神话编织者

文/周瓒    
    去爱丁堡，完全因为文学的缘故。 
    在苏格兰湾园艺术家中心组织的“中英诗人互译”活动中，作为受邀的诗人和译者之一，我的苏格兰之旅得以成行。区别于一心一意游览爱丁堡风物人情的游客，我们行程的主要目的，不是站到爱丁堡古城堡上远眺英伦风光，或体验一种远古的神秘乃至诡异的氛围；也没有充裕的时间，去荷里路德宫和苏格兰国立美术馆，在文物和绘画中徜徉，或在皇家植物园获得发现中国园林的惊喜；更不可能遍寻圣斯蒂芬街的古董店，花光有限的英镑，买下自己喜欢的小玩意，虽然我们同行的一位诗人，倒是有鉴别与收藏古物的眼光与爱好。 
    畅游素有“北方雅典”之称的爱丁堡，或许有多种方式，属于我们的，似乎命中注定了——是文学，就连我们选定的那一天，也承天公作美，许给了我们一个充满戏剧性的天气。早上出发时，大雨倾盆，驱车经过海湾和旷野，如同置身于莎士比亚笔下，在暴风雨中呼告的李尔王身处的场景。我们怀疑这将是个淫雨霏霏的一天，而爱丁堡方向的天空又透出晴朗，我们期待那里有明媚的秋阳。 
    世界文学城市爱丁堡，在走近她之前，我们就已经熟悉了这些名字：诗人彭斯、诗人和小说家司各特、史蒂文森、侦探小说家柯南·道尔，以及《哈里·波特》的作者，当代著名的女作家J.K.罗琳…… 
    一路的风光略去不说，当我们进入爱丁堡市区，果然天气放晴，映入眼帘的，是古朴高大的石质建筑，其形状和色泽我们只在记忆和想象里的童话世界中见过。我们的车从王子街拐向皇家哩路，准备直接登临爱丁堡城堡。爱丁堡古城座落在火山岩上，高达130公尺，公元七世纪时，撒克逊国王将其重建为正式的城堡。皇家哩路西接城堡，东通荷里路德宫，是一条坡度和缓的道路，两边分布着商店和博物馆。不凑巧，我们去的这段时间里，城堡正在维修，并不对外开放。我们只好掉转车头，改变计划，准备徒步漫游爱丁堡了。 
    车驶向停车场时，经过爱丁堡市内的卡尔顿山，我们在山顶停车，打算俯瞰全城。此时忽然刮起大风，猛烈到让人无法轻松地开关车门。好容易站到山路上，大风把泛黄的高草吹成金色的地毯，又恨不能将人们手中的相机，连同人一道吹飞，唯有远处的古朴建筑巍然不动。 
    泊车后，风小了下来。我们不忙逛街，而是直奔作家博物馆。作家博物馆座落在皇家哩路路北，距离爱丁堡城堡不远。穿过一条小巷，里面一座简朴的建筑，名叫Lady Stair’ House，是爱丁堡古城最古老的建筑物之一。它是皮腾杜鲁姆的威廉姆·格雷爵士于1622年建成，门楣上刻着格雷爵士的话“敬畏上帝，远离邪恶”，下面有他和妻子盖妲·史密斯的名字的首字母缩写WC&GS。有意思的是，威廉姆·格雷爵士设计了一种防盗装置，将房中的楼梯建造得高低不等。1719年Lady Stair买下了这座房子，那以后就用她的名字来命名这座古屋。1907年它被政府征用，作为爱丁堡最早的博物馆之一。 
    作家博物馆内主要成列着三位出身爱丁堡的作家和诗人的资料：罗伯特·彭斯，瓦尔特·司各特爵士和罗伯特·路易斯·史蒂文森。漫游其间，走进一间小房，里面布置得成18世纪的书房模样，几个蜡像人物或坐或站，正上演着某场关于文学的谈话。馆内主要藏有作家们的肖像（有图片，铜版画和半身胸像）、手稿、私人用品，比如彭斯的书桌，司各特的棋盘、餐桌与出版小说《威佛莱》时的印刷机，而地下一层是史蒂文森纪念馆。这座小小的或许容易为人们错过的博物馆，适合于在爱丁堡作短暂旅行的我们休憩和遐想。遗憾的是，博物馆内禁止照相，而值得高兴的是，作家博物馆是免费的。在我们游览时，一队小学生在老师的带领下也来参观，看他们自在地坐在楼梯上的安闲，或默默仔细地观看陈列物时的专注，也让我这个异乡人生出一种安定和充实之感。而一旁我们同行的一位诗人，则认真地向博物馆里值班的一位帅哥打听另一位出身爱丁堡的诗人麦克迪米尔德的故居。 
    出了作家博物馆，走上大街，逛逛街边的商店，不觉中，忽然天上飘起了雨点，旋即刮起了大风。夏秋之交，天气多变是爱丁堡，也是苏格兰的一大气候特色。初到苏格兰时，我对这三分钟一变的天气还抱有一份好奇和新鲜感，并试图用相机捕捉急雨的雨帘和雨后的双道彩虹，但是，一周过去，不由得心生厌烦。幸亏爱丁堡古城的风光吸引着我，让我每走一段都有惊讶的发现。我们也在街头遇到手执书卷的司各特，他的塑像可谓文学城爱丁堡的象征；我们还循着风笛声，看到一位身穿格子裙的乐手，正在街边为人们演奏；当我们接近此行的另一个目的地苏格兰诗歌图书馆时，雨点已经变得密集，我们不得不到街边的小店里避雨，顺便和店家聊起这恼人的天气。店家热情又不失严肃地告诉我们：“我们有一个很好的夏天呢。”当然，他可能指的是八月份，举世闻名的爱丁堡国际艺术节期间的日日夜夜吧。
    当晚，我们在皇家哩路的苏格兰诗歌图书馆，这座格局别致的现代建筑物里，与来自爱丁堡大学的学生，爱丁堡当地的作家和诗人们一起，举行了一个小小的诗歌朗诵会。